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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灸穴位刺激已广泛用于缓解多种疾病，包括慢性疼痛、高血压、中风康复、类风湿关节炎、糖尿病等。穴位是体表或皮下特殊区域，其微血管、淋巴管、神经分布密度显著高于非穴位区域。穴位刺激可引发局部解剖结构改变，调控局部固有免疫应答，释放多种生物活性物质，协同重塑穴位微环境。凭借良好疗效与安全性，世界卫生组织已推荐针灸用于107种病症的辅助治疗。 多年来穴位特异性一直存在争议，但近年越来越多研究证实其客观存在并揭示内在机制：最新一项研究从神经解剖学层面证实，穴位可激活迷走神经-肾上腺轴，将电信号与生化信号传递至中枢神经系统，调控机体生理状态。 本研究提出穴位递送纳米疫苗（ADN）策略，实现双生态位免疫启动（图1）。穴位注射纳米疫苗后，会上调穴位局部肥大细胞表面CD40配体（CD40L）表达，促进肥大细胞脱颗粒；结合穴位区域肥大细胞高密度分布的特点，ADN可高效招募组织驻留CD11b⁺树突状细胞，并提升其抗原呈递能力。 另一方面，ADN可不依赖CC趋化因子受体7（CCR7）通路，将纳米疫苗直接递送至引流淋巴结。穴位处成熟CD11b⁺树突状细胞迁移至淋巴结后，可激活淋巴结固有CD8α⁺树突状细胞完成抗原呈递；同时直接进入淋巴结的纳米疫苗会富集于B细胞区，促进生发中心形成。 ADN不仅能放大引流淋巴结内抗原特异性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应答与免疫球蛋白G抗体分泌，还可在脾脏建立免疫记忆、阻断T细胞失能，诱导全身性长效免疫应答。 对比后海穴（GV1）、内关穴（PC6），足三里穴（ST36）注射纳米疫苗诱导的适应性免疫应答最强；本研究同时探究ADN的剂量效应，以及单侧、双侧、多穴位联合注射的免疫效果差异。 本研究分别选用新冠病毒刺突蛋白S1、卵清蛋白（OVA）作为模式抗原，证实ADN可诱导高滴度抗S1蛋白特异性IgG抗体；在OVA高表达黑色素瘤小鼠模型中，ADN可显著抑制肿瘤生长与淋巴结转移。 本研究阐明穴位在纳米疫苗免疫中的重要价值，解析穴位免疫激活的底层机制；ADN策略简便通用，有望大幅提升各类纳米疫苗的免疫效力。 2实验部分 2.1实验材料 免疫染色所用抗体均购自BioLegend品牌：纯化抗小鼠CD16/32、PerCP-Cy5.5标记抗小鼠B220、Alexa Fluor 594标记抗小鼠/人B220、Alexa Fluor 647标记抗小鼠/人GL7、APC标记抗小鼠CD138、FITC标记抗小鼠CD69、FITC标记抗小鼠CD11c、PerCP-Cy5.5标记抗小鼠CD11b、APC标记抗小鼠CD86、APC-Cy7标记抗小鼠CD3、PE标记抗小鼠CD8、PerCP-Cy5.5标记抗小鼠CD8α、APC标记抗小鼠CD4、PE-Cy7标记抗小鼠FcεRIα、FITC标记抗小鼠CD117（c-kit）、PE标记抗小鼠CD154（CD40L）、PE-Cy7标记抗小鼠CD40、APC标记抗小鼠OX40L、FITC标记抗小鼠Ki67、PE-Cy7标记抗小鼠干扰素-γ（IFN-γ）、PE标记抗小鼠I-A/I-E（MHC-II）、APC标记结合SIINFEKL肽段的小鼠H-2 Kb、PerCP-Cy5.5标记抗小鼠白介素-4（IL-4）、PerCP-Cy5.5标记抗小鼠CD49b、FITC标记抗小鼠CD206、PE标记抗小鼠F4/80、PE-Cy7标记抗小鼠CD25。 eBioscience品牌免疫染色抗体：抗小鼠B220、PE标记抗小鼠CD80、PE标记抗小鼠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APC标记抗小鼠FoxP3、PE标记抗小鼠CD103、PE标记抗小鼠CD62L、PerCP-Cy5.5标记抗小鼠CD44；胞内染色专用Foxp3/转录因子固定通透浓缩液与稀释液同样购自eBioscience。 Abcam品牌抗体：抗类胰蛋白酶抗体、抗CD3抗体、抗CD8抗体、Alexa Fluor 594标记山羊抗大鼠IgG二抗、Alexa Fluor 488标记山羊抗兔IgG二抗、Alexa Fluor 488标记山羊抗小鼠IgG二抗、辣根过氧化物酶标记山羊抗小鼠IgG二抗。 NIH四聚体核心实验室提供APC标记SIINFEKL-MHC I四聚体；BioXcell提供体内单克隆抗体：抗小鼠c-Kit、大鼠IgG2a同型对照、大鼠IgG2b同型对照；R&D品牌抗小鼠CCR7抗体；义翘神州重组新冠病毒S1蛋白；生工生物TMB显色液；Sigma-Aldrich卵清蛋白（OVA）、R848；索莱宝FITC标记OVA；博迈德生物罗丹明B标记OVA；阿达马斯盐酸多巴胺；Sigma-Aldrich聚乙烯亚胺（PEI）。 2.2细胞系与实验动物 B16-OVA黑色素瘤细胞培养体系：含10%胎牛血清、100单位/毫升青霉素、100微克/毫升链霉素的RPMI 1640完全培养基，37℃、5%二氧化碳恒温培养。 6–8周龄无特定病原体级雌性C57BL/6、BALB/c野生型小鼠购自上海杰思捷实验动物有限公司。所有动物实验方案均经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动物伦理委员会审批（伦理编号RJ2023-017A），严格遵循动物实验操作规范。 2.3纳米疫苗制备 PEI/OVA纳米疫苗 将OVA与PEI按1:0.25、1:0.5、1:1、1:2不同质量比溶于去离子水，室温搅拌30分钟制备纳米复合物，4℃避光保存备用。 S1/R848纳米疫苗 配置2毫克/毫升盐酸多巴胺的10毫摩尔/升Tris缓冲液（pH 8.8），37℃、200转/分钟搅拌2小时合成聚多巴胺纳米颗粒（PDA-NPs）；8000转离心10分钟，去离子水洗涤三次后重悬。 取1毫克聚多巴胺纳米颗粒重悬于pH 8.8混合溶液（含0.1毫克/毫升多巴胺、1毫克/毫升S1蛋白、200微克/毫升R848），室温旋转孵育1小时；8500转离心10分钟，去离子水洗涤三次，磷酸盐缓冲液重悬备用。 2.4纳米疫苗理化表征 采用马尔文Nano ZS动态光散射仪25℃检测纳米颗粒粒径分布与zeta电位；分别采用罗丹明B标记OVA、FITC标记S1蛋白制备荧光纳米疫苗，贝克曼库尔特CytoFLEX流式细胞仪检测抗原负载情况。 去离子水中0–0.1毫克/毫升浓度范围内，FITC标记OVA在488纳米处荧光强度与浓度呈线性关系，回归方程y=0.0007+3×10⁻⁸x，决定系数R²=0.997。 采用伯腾Synergy H1多功能酶标仪检测上清液488纳米吸光度，计算抗原负载效率： 负载效率=（投入总抗原质量−上清剩余抗原质量）÷投入总抗原质量×100% S1蛋白负载效率计算方法与OVA完全一致。 2.5转录组测序与通路富集分析 采用TRIzol试剂提取组织总RNA，5300生物分析仪检测RNA纯度（260/280、260/230比值），NanoDrop分光光度计定量；样品纯化、反转录、文库构建、测序由上海美吉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完成，测序平台为Illumina NovaSeq 6000，双端测序读长150 bp。 采用TPM法量化各转录本表达量，RSEM软件定量基因丰度；DESeq2、DEGseq软件筛选差异表达基因，筛选标准：|log₂（倍数变化）|≥1，DESeq2校正后错误发现率≤0.05，DEGseq校正后错误发现率≤0.001。 采用Goatools、KOBAS软件分别完成GO功能、KEGG通路富集分析，Bonferroni校正后P值≤0.05判定为显著富集通路。 2.6体内免疫实验 每组6只6–8周龄BALB/c小鼠，分别采用磷酸盐缓冲液、PEI载体、PEI/OVA纳米疫苗（每只小鼠OVA总剂量30微克）肌肉注射或足三里穴注射。 小鼠足三里定位：膝关节中线外侧1–2毫米、下方3–4毫米处；采用Longer LSP02-1B精密注射泵控速，1毫升注射器搭配0.45×13毫米一次性头皮针，单次穴位注射体积50微升，注射速率50微升/分钟，进针深度3毫米；注射完成后留针2分钟再缓慢拔针，避免药液渗漏。 免疫程序：第0天初次免疫、第21天加强免疫；分别于第14、28、35天采集小鼠血清；免疫后第1、35天采集注射位点组织、引流淋巴结用于后续检测。 肥大细胞清除模型构建：足三里注射纳米疫苗的小鼠，分别在免疫前12小时、免疫当天、免疫后12小时尾静脉注射500微克抗c-Kit抗体，同型大鼠IgG2b抗体作为对照。 新冠S1蛋白疫苗免疫分组方案 1.给药途径对比：肌肉注射、内关穴、后海穴、足三里穴注射S1/R848纳米疫苗（单只小鼠S1剂量20微克）； 2.剂量梯度：足三里注射，S1剂量分别为10微克、20微克、50微克； 3.多穴位联合：单侧足三里、双侧足三里、单侧内关+单侧足三里注射同等剂量S1/R848纳米疫苗（S1=20微克）。 免疫第35天采集血清，ELISA检测S1特异性IgG；同时收集引流淋巴结开展免疫细胞检测。 2.7 ADN诱导免疫应答检测方法 2.7.1流式细胞术检测 引流淋巴结单细胞悬液制备：安乐死小鼠后取腹股沟引流淋巴结，70微米细胞筛研磨过滤制备单细胞悬液。 纳米疫苗组织分布检测：单细胞悬液冰上封闭抗CD16/32抗体30分钟，随后标记PE-CD3、PerCP-Cy5.5-CD45、PE-Cy7-B220、APC-CD11b、APC-Cy7-CD11c，区分T细胞、B细胞、树突状细胞、单核细胞、窦巨噬细胞等屏障细胞。 注射位点组织免疫细胞检测：取注射部位组织称重剪碎，消化液（含10%胎牛血清、1.5毫克/毫升IV型胶原酶、0.2毫克/毫升DNase I的RPMI 1640培养基）37℃消化1小时，70微米筛过滤获得单细胞悬液。 肥大细胞活化检测：冰上封闭抗CD16/32，标记PE-Cy7-FcεRIα、FITC-c-kit、PE-CD40L、PE-MHC-II； 树突状细胞活化检测：标记FITC-CD11c、PerCP-Cy5.5-CD11b、PE-CD103、PE-Cy7-CD40、APC-SIINFEKL/H-2 Kb、PE-CD80、PE-Cy7-CD86、PerCP-Cy5.5-CD8α； 引流淋巴结T细胞应答检测：细胞封闭后标记APC-Cy7-CD3、APC-CD4、PE-CD8、PerCP-Cy5.5-CD44、PE-CD62L、PE-Cy7-CD25、PE-Cy7-CD40、APC-SIINFEKL-MHC I四聚体；固定通透后胞内染色FITC-Ki67、PE-Cy7-IFN-γ、PerCP-Cy5.5-IL-4、APC-FoxP3，冰上孵育1小时。 B细胞应答检测：标记PerCP-Cy5.5-B220、APC-CD138、FITC-CD69，冰上染色45分钟； NK细胞活化：标记APC-Cy7-CD3、PerCP-Cy5.5-CD49b，胞内IFN-γ染色； 巨噬细胞极化：PE-F4/80、PerCP-Cy5.5-CD11b、PE-Cy7-CD86，胞内FITC-CD206染色。 流式上机设备：BD FACSVerse流式仪，FlowJo软件分析数据。 2.7.2体外T细胞失能检测 取肌肉注射、足三里注射纳米疫苗免疫小鼠脾脏淋巴细胞，96孔U型板中加入10微克/毫升PEI/OVA纳米疫苗体外再刺激72小时；流式检测T细胞增殖标志物Ki67、TNF-α分泌水平。 2.7.3 ELISA检测 采用多科思试剂盒检测血清IL-4、IFN-γ、IFN-β细胞因子水平；参照已有方法检测OVA、S1特异性IgG抗体。 包被：96孔酶标板用2微克/毫升重组OVA或S1蛋白碳酸盐缓冲液（pH9.6）4℃过夜包被； 封闭：3%牛血清白蛋白磷酸盐缓冲液室温封闭2小时； 孵育：梯度稀释血清稀释液室温孵育1小时； 二抗：HRP标记山羊抗小鼠IgG室温孵育1小时； 洗涤：每步均用含0.5%吐温20的磷酸盐缓冲液洗涤三次； 显色终止：TMB底物显色，1摩尔/升硫酸终止反应，450纳米读取吸光度； 终点滴度定义：吸光度高于背景两倍的最高血清稀释倍数。 2.7.4免疫组化与免疫荧光 注射位点组织：10%多聚甲醛固定，梯度乙醇脱水、二甲苯透明、石蜡包埋，切片厚度5微米；中性红染色观察肥大细胞脱颗粒；抗类胰蛋白酶一抗、Alexa Fluor 594二抗标记肥大细胞，FITC-CD11c标记树突状细胞，共定位观察两者相互作用。 引流淋巴结冷冻切片：4%多聚甲醛固定6小时，10%、20%、30%蔗糖梯度脱水，冷冻切片厚度10微米；0.25%Triton X-100+5%牛血清白蛋白室温透膜1小时，PBS洗涤；APC-CD3、Alexa Fluor 594-B220、FITC-CD11c 4℃避光孵育24小时，DAPI复染细胞核；徕卡TCS SP8共聚焦显微镜成像，ImageJ定量CD11c阳性区域面积。 肿瘤浸润CD8⁺T细胞检测：肿瘤组织10%甲醛固定石蜡包埋切片；大鼠抗CD3、兔抗CD8一抗孵育，对应荧光二抗染色，DAPI复染，共聚焦成像。 2.8活体荧光成像（IVIS） Cy5.5标记纳米疫苗（OVA=30微克/只）肌肉/足三里注射，给药3天后Perkin Elmer IVIS Spectrum三维活体成像，Living Image 4.3.2软件处理。 分别于注射后6、24、48小时处死小鼠，摘取引流淋巴结，IVIS Lumina III采集淋巴结荧光图像。 CCR7阻断实验：足三里免疫小鼠免疫前1天、免疫当天、免疫后1天尾静脉注射50微克抗CCR7抗体，同型IgG2a作为对照，验证纳米疫苗淋巴结富集是否依赖免疫细胞迁移。 2.9肿瘤预防与治疗模型实验 预防模型 6周龄雌性C57BL/6小鼠，第0、5、10天足三里注射磷酸盐缓冲液或PEI/OVA纳米疫苗；末次免疫5天后皮下接种1×10⁶个B16-OVA黑色素瘤细胞。 治疗模型 小鼠皮下接种1×10⁶个B16-OVA细胞，接种7天后分别肌肉、足三里注射PEI/OVA纳米疫苗或PEI载体，每7天给药一次；隔日监测小鼠体重，肿瘤体积计算公式：0.5×长径×短径²；肿瘤体积达到2000立方毫米判定小鼠终点；接种17天后摘取引流淋巴结检测转移与免疫耐受，收集肿瘤组织检测免疫细胞浸润。 2.10组织病理学分析 实验终点收集心、肝、脾、肺、肾、引流淋巴结、肿瘤组织，10%甲醛固定，石蜡包埋切片，苏木精-伊红（H&E）染色，Hamamatsu NanoZoomer S360全景切片扫描仪成像。 2.11统计学分析 所有数据以平均值±标准误表示，样本数量标注于图注；GraphPad Prism 8.0软件统计分析；两组对比采用Student t检验；多组比较采用单因素/双因素方差分析，Fisher最小显著差异法事后检验；生存曲线采用Log-rank（Mantel–Cox）检验；ROUT法（Q=1%）剔除异常值；P<0.05判定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 3结果与讨论 3.1穴位局部形成特异性免疫生态位 注射位点组织驻留免疫细胞数量与表型直接决定抗原呈递效率，本研究首先对比肌肉注射、后海穴、内关穴、足三里穴稳态下免疫细胞分布；小鼠穴位定位参照世卫组织国际标准穴位图谱与小鼠动物穴位移位定位体系（图2a）。 后海穴：肛门与尾根之间凹陷处；内关穴：前肢腕关节内侧下方3毫米，尺骨与桡骨间隙；足三里：膝关节中线外侧1–2毫米、下方3–4毫米；肌肉注射位点：股骨胫骨中间、表皮下3毫米。 图2b结果显示：穴位区域肥大细胞数量显著高于肌肉注射位点，其中足三里穴肥大细胞丰度最高。已有研究证实肥大细胞是固有免疫核心启动细胞，可放大、延长适应性免疫应答，因此我们提出假设：穴位可提供独特免疫激活微环境，适配纳米疫苗递送。 本研究选用聚乙烯亚胺（PEI）作为纳米载体，该材料广泛用于蛋白、核酸递送，优化安全型PEI纳米疫苗已进入胰腺癌、神经母细胞瘤临床临床试验；选用卵清蛋白（OVA）模式抗原，是小鼠模型中研究T细胞依赖性适应性免疫的经典工具抗原。 PEI与OVA不同质量比混合自组装形成纳米复合物（附图S1a）；动态光散射检测纳米颗粒水合粒径110–200纳米（附图S1b），表面zeta电位均约+38毫伏（附图S1c）；本研究选用PEI:OVA=1:1（质量比）、平均粒径110纳米的纳米疫苗，更小粒径更利于细胞摄取。 共聚焦显微镜、流式细胞术均证实罗丹明B标记OVA成功负载于纳米颗粒（附图S1d、e）；优化投料比例后OVA负载量可达62质量百分比（附图S1f）。 为全面表征ADN免疫激活能力，免疫6小时后分别采集肌肉注射、足三里注射位点组织开展转录组测序；相较于肌肉注射组，足三里注射组共2289个基因上调、1500个基因下调（图2c）。 KEGG通路富集显示差异基因主要富集于核糖体、氧化磷酸化、产热通路，均参与宿主防御稳态调控；GO功能、GSEA富集分析证实足三里组免疫应答、细胞因子分泌、趋化因子活性相关通路显著上调（图2d、e，附图S2b），大量干扰素相关基因表达升高（附图S2c）。 相较于肌肉注射，足三里穴位注射可显著提升注射位点树突状细胞活化水平（附图S2d）；同时大量肥大细胞活化相关基因（Anxa1、Srgn、Crlf2、Mcemp1、Rac2、Akr1b3、Milr1、Lilr4b）在足三里组显著上调（图2f）。 中性红肥大细胞颗粒染色直观证实足三里注射位点肥大细胞脱颗粒程度更高，释放大量生物活性胺、细胞因子重塑局部免疫微环境（图2g）。 为验证肥大细胞富集与活化能否招募免疫细胞至注射位点，采用流式检测注射位点迁移型树突状细胞；磷酸盐缓冲液肌肉注射、磷酸盐缓冲液足三里注射作为空白对照。 免疫处理可显著招募CD103⁺迁移型树突状细胞至注射位点，肌肉、足三里两组CD103⁺树突状细胞数量无明显差异；但仅足三里注射可大量招募CD11b⁺树突状细胞（图2i），该类细胞是T细胞启动、T依赖性抗体应答的核心细胞。 转录组数据证实足三里注射位点趋化因子CCL9显著上调，而CCL9是CD11b⁺树突状细胞招募关键分子；进一步检测抗原呈递能力，足三里组SIINFEKL抗原肽阳性CD11b⁺树突状细胞比例最高（图2j），抗原呈递效率最优。 清除肥大细胞后，足三里诱导的CD11b⁺树突状细胞招募、抗原呈递能力均被显著抑制（图2i、j），证明肥大细胞是ADN局部免疫启动不可或缺的核心细胞。 足三里组织免疫荧光染色直接观察到肥大细胞（类胰蛋白酶标记）与树突状细胞（CD11c标记）紧密接触（图2k、附图S3），细胞间直接接触可促进抗原转运，激活T细胞。 共刺激分子是肥大细胞-树突状细胞互作关键介质，本研究检测肥大细胞表面OX40L、MHC-II、CD40L表达：纳米疫苗注射不改变肥大细胞OX40L表达水平（附图S4a），但可上调MHC-II分子（附图S4b）；仅足三里注射可诱导肥大细胞高表达CD40L，同步提升树突状细胞表面CD40表达（附图S4c、d），提示CD40-CD40L互作介导肥大细胞促进CD11b⁺树突状细胞抗原呈递。 肥大细胞稳定剂色甘酸钠（DSCG）可抑制肥大细胞脱颗粒，处理后可阻断ADN诱导的肥大细胞MHC-II、CD40L上调，同时降低树突状细胞CD40表达，抑制CD11b⁺树突状细胞招募与抗原呈递，破坏肥大细胞与树突状细胞的直接接触（附图S3、S4e–g）。 综上，ADN可在足三里穴位构建肥大细胞依赖的局部免疫生态位，放大纳米疫苗诱导的树突状细胞成熟与抗原呈递。 3.2引流淋巴结内形成第二重免疫生态位 直接将疫苗递送至引流淋巴结是提升免疫治疗效果的有效思路，但淋巴结解剖结构导致颗粒抗原难以穿透淋巴管进入淋巴结。穴位区域淋巴管分支密集，本研究探究ADN能否促进纳米疫苗直接向淋巴结富集。 Cy5.5荧光标记纳米疫苗肌肉/足三里注射，给药3天后三维活体成像显示：仅足三里注射组引流淋巴结存在极强荧光信号（图3a）；分别于6、24、48小时摘取淋巴结体外荧光成像：肌肉注射组淋巴结荧光强度弱，48小时几乎完全消退；足三里注射组纳米疫苗可快速、长效富集于引流淋巴结，归因于穴位高密度淋巴管网络（图3b、c，附图S5）。 活体荧光全程追踪显示，肌肉、足三里注射纳米疫苗均在3天内缓慢扩散，主要富集于肝脏、肾脏（附图S6a–c）。 外周树突状细胞摄取抗原后，依赖CCR7趋化迁移至淋巴结，是疫苗进入淋巴结的经典途径。为区分“树突状细胞携带转运”与“纳米疫苗直接淋巴引流”两种途径，小鼠注射抗CCR7单克隆抗体阻断免疫细胞外周向淋巴结迁移；结果显示：CCR7阻断组与同型对照组足三里注射后淋巴结荧光强度无显著差异（图3d、e），淋巴结单细胞悬液平均荧光强度流式定量结果一致（图3f）。 证实足三里穴位注射的纳米疫苗可不依赖CCR7通路，直接通过淋巴管富集于引流淋巴结。 淋巴结冷冻切片共聚焦成像：肌肉注射组纳米疫苗仅滞留于淋巴结外周包膜下区域；足三里注射组纳米疫苗可深度渗透至淋巴结皮质、副皮质区，大量免疫细胞定居的核心区域（图3g、h）。 穴位属于神经源性炎症位点，毛细血管后小静脉存在血浆外渗、血管舒张现象，穴位淋巴管同步扩张，允许纳米颗粒更深穿透淋巴结组织。 流式定量显示足三里组淋巴结内纳米疫苗阳性细胞比例远高于肌肉注射组（图3i）；进一步区分阳性细胞亚群：足三里注射后纳米疫苗优先富集于B细胞区，肌肉注射组纳米疫苗大量滞留于包膜窦巨噬细胞等屏障细胞内（图3j）；CD3（T细胞）、B220（B细胞）共染荧光切片直观证实该分布特征（图3k）。 综上，穴位注射纳米疫苗可绕过CCR7依赖的免疫细胞转运通路，直接沿淋巴管深度渗透至引流淋巴结内部，大量富集于B细胞区，为强效适应性免疫应答奠定基础。 3.3放大引流淋巴结内T细胞介导适应性免疫应答 穴位局部固有免疫激活、纳米疫苗高效淋巴结递送，二者协同驱动强效适应性免疫。本研究分别在第0、21天肌肉、足三里注射纳米疫苗，第35天采集引流淋巴结检测T细胞应答；磷酸盐缓冲液、纯PEI载体肌肉注射作为空白对照（图4a）。 穴位招募成熟CD11b⁺树突状细胞迁移至淋巴结，将抗原递交给淋巴结固有树突状细胞、启动T细胞应答。免疫后1、2、3、7天动态检测淋巴结CD11c⁺树突状细胞总量：足三里注射组免疫第3天淋巴结总树突状细胞数量达到峰值，显著高于肌肉注射组（附图S7）。 成熟树突状细胞（CD80⁺CD86⁺）比例足三里组显著提升（图4b、c）；淋巴结抗原呈递能力检测：足三里组SIINFEKL抗原肽阳性树突状细胞比例最高，抗原交叉呈递效率最优（图4d）。 CD4⁺T细胞可辅助长效高亲和力抗体分泌、促进肿瘤特异性CD8⁺T细胞扩增；足三里注射诱导CD4⁺T细胞优势应答，向Th1型极化，IFN-γ分泌显著上调，IFN-γ/IL-4比值升高（图4e，附图S8a、S9a）。 血清IFN-β、IFN-γ检测结果显示足三里组两种干扰素浓度均为各组最高，提示该策略兼具抗病毒、抗肿瘤潜力。 记忆T细胞分为中枢记忆T细胞（Tcm，归巢淋巴结，二次刺激快速分化效应T细胞）、效应记忆T细胞（Tem，快速浸润炎症组织，即刻发挥杀伤功能）；足三里组淋巴结效应记忆T细胞比例显著高于其余组别（图4f，附图S9b）。 仅ADN处理可显著提升淋巴结内抗原阳性CD11b⁺树突状细胞比例，来源于注射位点成熟CD11b⁺树突状细胞迁移递呈抗原（图4g、h，附图S11）；淋巴结固有CD8α⁺树突状细胞是高效交叉呈递细胞，足三里组该细胞表面SIINFEKL抗原肽负载量最高（图4i、j，附图S11）。 清除肥大细胞、抑制肥大细胞活化后，ADN诱导的抗原阳性CD11b⁺、CD8α⁺树突状细胞扩增全部被逆转；同时足三里组淋巴结OVA特异性四聚体阳性CD8⁺T细胞比例最高，肥大细胞抑制剂处理后显著下降（图4k，附图S9c）；淋巴结IFN-γ阳性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比例同步升高，证实T细胞杀伤功能增强。 以上结果证明：穴位肥大细胞介导的局部免疫生态位，可促进淋巴结树突状细胞抗原呈递，大幅放大抗原特异性T细胞应答。 3.4放大引流淋巴结内B细胞介导体液免疫应答 本研究同步检测淋巴结B细胞免疫应答，免疫方案同T细胞实验（图5a）；浆细胞是B细胞终末分化细胞，负责分泌病原体特异性抗体。 足三里注射可显著促进淋巴结B细胞分化为CD138⁺浆细胞（图5b），B细胞活化标志物CD69表达水平显著上调（图5c）。 初次免疫后各组均可检测到OVA特异性IgG，足三里组略高于肌肉注射；加强免疫后两组抗体滴度差距大幅拉开（图5d），证明ADN诱导长效、高强度保护性体液免疫。 使用肥大细胞稳定剂抑制穴位肥大细胞活化，不会降低ADN诱导的OVA特异性IgG滴度（图5e），说明体液免疫提升主要依赖纳米疫苗直接淋巴结富集，而非穴位局部肥大细胞活化。 淋巴结生发中心（GC）是高亲和力抗体、长效T依赖性体液免疫形成的核心场所，滤泡辅助T细胞（Tfh）与B细胞互作是生发中心形成必要条件。淋巴结切片荧光染色可见足三里组B细胞区大量T细胞浸润（图5f，附图S13），提示生发中心反应增强；GL7生发中心标志物染色证实足三里组生发中心数量显著多于肌肉注射组（图5g），证明ADN高效促进B细胞适应性体液免疫。 同时检测NK细胞、巨噬细胞极化，肌肉、足三里两组IFN-γ阳性NK细胞比例、M1型巨噬细胞极化水平无显著差异（附图S14）。 3.5诱导全身性长效免疫应答 脾脏是全身循环抗原免疫应答核心器官，本研究检测脾脏免疫应答，验证ADN全身性免疫激活效果。 出乎意料的是，足三里组脾脏浆细胞数量低于肌肉注射组（图6a），说明血清抗体主要来源于引流淋巴结。 脾脏树突状细胞抗原呈递能力两组无明显差异（图6b）；但足三里组CD4⁺、CD8⁺T细胞内中枢记忆T细胞比例显著升高（图6c、d），二次抗原刺激可快速增殖分化效应T细胞。 T细胞失能是T细胞再次接触抗原后增殖、分泌细胞因子能力显著下降的免疫耐受状态。体外再刺激实验：仅初次免疫的T细胞再次刺激后增殖活跃；肌肉注射组二次免疫后T细胞Ki67增殖标志物、TNF-α分泌大幅下降，出现明显失能；足三里组二次免疫T细胞仍保持高增殖活性、大量分泌TNF-α（图6e、f）。 机制总结：ADN在引流淋巴结诱导的保护性免疫细胞可快速迁移至全身感染病灶；脾脏内记忆T细胞维持完整活化功能，二次抗原刺激可快速启动强效应答，有效阻断T细胞失能，建立全身长效免疫保护（图6g）。 3.6 ADN策略具备广泛通用性 本研究更换纳米载体、抗原、穴位模型，验证ADN普适性。基于聚多巴胺纳米颗粒（PDA-NPs）的原位聚合体系，可通过邻苯二酚基团与蛋白氨基、巯基发生迈克尔加成、席夫碱反应，共负载抗原与佐剂；本研究选用新冠S1抗原、TLR7/8激动剂R848构建S1/R848纳米疫苗（附图S15a）。 动态光散射显示负载S1与R848后纳米颗粒水合粒径较纯聚多巴胺颗粒增大40–50纳米，zeta电位降低约18毫伏（附图S15b、c）；荧光标记流式证实抗原成功负载，优化投料后S1蛋白负载量54质量百分比（附图S15d、e）。 免疫程序：第0、21天初次与加强免疫，第35天采血ELISA检测S1特异性IgG（图7a），设置三组梯度实验： 1.剂量梯度：足三里注射S1 10微克（低剂量）、20微克（中剂量）、50微克（高剂量）； 低剂量足三里注射诱导的抗体滴度，仍显著高于中剂量肌肉注射组；抗体滴度随剂量升高上升，中、高剂量组无显著差异（图7b）；但中剂量组淋巴结浆细胞增殖、树突状细胞成熟、中枢记忆T细胞分化水平最优（图7c–e），高剂量抗原易引发克隆清除，导致免疫细胞活化水平回落，因此20微克S1为最优给药剂量。 2.不同穴位对比：肌肉、后海、内关、足三里注射同等剂量纳米疫苗； 所有穴位注射诱导的S1特异性IgG滴度均高于肌肉注射，其中足三里组最高（图7f）；淋巴结浆细胞数量、成熟树突状细胞、效应记忆T细胞均为足三里组最优（图7g–i）；内关、足三里穴位注射均可显著提升纳米疫苗淋巴结富集荧光信号（附图S16a、b），证实穴位淋巴富集效应不依赖纳米载体理化性质。 3.多穴位联合给药：单侧足三里、双侧足三里、单侧足三里+单侧内关； 联合穴位组诱导的S1特异性IgG滴度、浆细胞、成熟树突状细胞、效应记忆T细胞比例均显著高于单穴位注射（图7j–m），IFN-γ分泌水平同步升高，偏向Th1型免疫应答，利于清除胞内病原体（附图S17）；机制推测：多穴位注射可同时激活多区域引流淋巴结，产生协同免疫放大效果。 安全性验证：各组小鼠主要脏器H&E病理切片未见损伤病变（附图S18），证明ADN给药安全性良好。 以上结果证实ADN免疫效果具备剂量、穴位给药方式依赖性，适配多种纳米载体、抗原，临床转化潜力广阔。 3.7诱导强效抗肿瘤免疫应答 本研究采用B16-OVA黑色素瘤小鼠模型，评估ADN抗肿瘤治疗与预防效果（图8a）。 治疗模型：肿瘤接种7天后分别肌肉、足三里注射纳米疫苗，磷酸盐缓冲液、纯PEI载体为对照；足三里注射组肿瘤生长显著受抑，各组小鼠体重无明显波动（附图S19a、b）。 淋巴结转移是肿瘤不良预后标志；解剖可见对照组淋巴结存在大量黑色素瘤转移灶，足三里纳米疫苗组淋巴结转移病灶面积最小（图8b–d）。 肿瘤细胞定植淋巴结会诱导调节性T细胞（Treg）累积，形成全身免疫耐受，促进远处转移。足三里ADN处理可显著提升淋巴结总T细胞、CD8⁺杀伤T细胞比例，下调Treg细胞比例，大幅提升杀伤T细胞/Treg比值，逆转淋巴结转移诱导的免疫耐受（图8e–g）。 淋巴结OVA特异性四聚体阳性CD8⁺T细胞数量，足三里组达到对照组6倍，证实强效肿瘤特异性T细胞应答（图8h）；血清IFN-γ浓度同步显著升高，代表全身性抗肿瘤免疫激活（图8i）。 肿瘤组织免疫荧光染色显示足三里组肿瘤内部CD3⁺、CD8⁺T细胞大量浸润（图8j），肿瘤组织H&E切片可见大面积坏死区域（附图S19d）。 预防模型：提前足三里注射纳米疫苗免疫，再皮下接种黑色素瘤细胞；ADN免疫组小鼠全部完全抵御肿瘤形成，无肿瘤发生（附图S20b、c）。 综上，ADN可通过抑制淋巴结转移、增强肿瘤特异性杀伤T细胞浸润，实现显著肿瘤预防与治疗效果；肿瘤邻近穴位给药可能进一步提升抗肿瘤疗效，有待后续验证。 4结论 传统纳米疫苗肌肉注射存在两大缺陷：注射位点固有免疫细胞激活不足、抗原难以高效富集引流淋巴结，极大限制快速、强效适应性免疫应答启动。现有改良方案多依赖纳米材料功能修饰，仅能在注射位点或淋巴结单一区域形成免疫生态位，免疫提升效果有限。 本研究建立穴位递送纳米疫苗（ADN）全新策略，实现双生态位同步免疫启动：穴位注射可同时在注射局部、引流淋巴结两处分别构建独立免疫激活生态位。 机制分层解析： 1.穴位局部肥大细胞高密度富集，ADN刺激肥大细胞脱颗粒、上调CD40L；肥大细胞通过CD40-CD40L互作促进组织驻留CD11b⁺树突状细胞招募与成熟，提升抗原呈递能力；成熟CD11b⁺树突状细胞迁移至淋巴结，将抗原递交给淋巴结固有CD8α⁺树突状细胞，启动强效T细胞应答。 2.穴位区域淋巴管密集，纳米疫苗可不依赖CCR7介导的免疫细胞迁移，直接沿淋巴管引流深度进入淋巴结，大量富集于B细胞区，促进生发中心形成、放大体液免疫。 功能分工差异：穴位局部肥大细胞介导的免疫生态位主要调控淋巴结T细胞应答；淋巴结内直接富集的纳米疫苗主导B细胞与抗体应答。抑制肥大细胞活化仅削弱T细胞免疫，不会降低抗原特异性IgG抗体水平。 同时ADN可在脾脏建立长效免疫记忆，阻断T细胞失能，二次抗原刺激下T细胞持续保持增殖、细胞因子分泌活性，高效清除循环病原体。 ADN免疫效果可通过调整给药剂量、选择不同穴位、多穴位联合注射进一步提升，适配多种纳米载体、抗原分子。功能验证：ADN可诱导高滴度抗病毒特异性抗体，促进浆细胞增殖、树突状细胞成熟、中枢记忆T细胞分化；在黑色素瘤模型中，ADN显著抑制肿瘤生长、阻断淋巴结转移，提升杀伤T细胞/Treg比值，同时具备完全肿瘤预防保护效果；该策略在两种不同免疫背景小鼠品系（C57BL/6、BALB/c）中均稳定起效。 本研究仅完成给药剂量、穴位组合初步优化，仍存在大量待完善方向：需在更多临床前动物模型验证疗效与长期安全性；增设淋巴结内注射、皮下、静脉注射等对照给药组，横向对比ADN优势；仅验证PEI、聚多巴胺两类纳米载体，需拓展更多抗原、纳米颗粒体系验证普适性；穴位注射操作参数（进针深度、注射速度、给药频次）会直接影响免疫效果，需标准化；搭配适配免疫佐剂可进一步放大ADN免疫效力。 总体而言，本研究首次阐明穴位在纳米疫苗免疫中的核心价值，建立一套简便、通用的双生态位纳米疫苗递送新策略，为肿瘤、传染病高效纳米疫苗开发开辟全新思路。 翻译:王丽华 审校：吕欣 原文地址：Wang L, Sun Y, Yan M, Wang L, Wang Y, Zhang M, Li Q, Wu H, Liu J, Fan C. Eliciting Dual-Niche Immunological Priming by Acupoint Delivery of Nanovaccines. Nanomicro Lett. 2025 May 28;17(1):280. doi: 10.1007/s40820-025-01789-y. PMID: 40434536; PMCID: PMC12119423.

过敏性鼻炎（AR）是鼻黏膜的慢性非感染性炎症。近期全球流行病学调查显示 AR 发病率呈上升趋势。反复发作的过敏症状、疾病的并发症及长期治疗给 AR 患者带来了沉重的身心负担。AR 发病机制是由 IgE 介导的 Ⅰ 型变态反应，涉及多种免疫细胞与细胞因子。辅助性 T 细胞 17（Th17）与调节性 T 细胞（Treg）的失衡在 AR 的免疫紊乱中发挥重要作用。 本文是2026年3月发表在Genes & Immunity（IF：4.5/Q1）的文章。为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医院耳鼻喉科团队所综述，本文全面分析 AR 的免疫失衡，重点阐述 Th17/Treg 细胞失衡在疾病发病中的核心作用；除探讨潜在机制外，还综述各类调控 Th17/Treg 平衡的治疗手段，包括常规药物治疗、中药复方、益生菌及新兴疗法。 越来越多的临床与实验证据证实，恢复 Th17/Treg 平衡是缓解 AR症状的有效策略。本研究旨在通过总结 Th17/Treg 在 AR 中的调控作用，深化对疾病机制的理解，为创新治疗模式的开发提供有价值的思路。 引言 过敏性鼻炎（AR）是一种以反复鼻塞、流涕、鼻痒、阵发性喷嚏为特征的慢性非感染性鼻黏膜疾病。变应原暴露后，IgE诱导 Ⅰ 型超敏反应，引发过敏症状。AR 多由吸入性变应原诱发，包括真菌孢子、花粉颗粒、尘螨等，多数可通过变应原检测技术明确鉴定。AR 长期反复发作可导致脑功能下降、注意力不集中，降低患者学习与工作效率。AR 影响全球约 10−40% 的人口，损害劳动生产力，欧盟每年因此造成 300–500 亿欧元的经济损失。2011 年中国 18 个中心城市的 AR 流行病学调查显示，这些城市 AR 平均患病率为 17.6%。AR 治疗常用抗组胺药、减充血剂、糖皮质激素，仅在上述药物无效时考虑手术干预。维生素、益生菌及中药（TCM）复方作为临床替代疗法被广泛认可与使用。尽管可根据患者过敏症状选择不同治疗方案，但规避变应原始终是治疗的重要环节。 变应原暴露后，鼻腔局部产生特异性 IgE，与聚集在鼻黏膜的肥大细胞、嗜碱性粒细胞表面受体结合，进入致敏状态。患者再次接触相同变应原时，肥大细胞与嗜碱性粒细胞发生 IgE 介导的活化，促使炎症介质释放，尤其是组胺、白三烯。这些化学介质刺激感觉神经末梢与血管，引发一系列 AR 症状，该过程称为速发相反应。随后，炎症介质刺激上皮细胞与内皮细胞分泌细胞因子和炎症因子，进而活化免疫细胞（包括Th2），导致更多炎症介质释放，推动 Ⅱ 型免疫反应占主导。该过程伴随广泛的免疫细胞迁移，通常发生于变应原暴露后 4–12 小时，称为迟发相反应。 随着研究深入，发现 Th1、Th2、Th17、Treg细胞等 T 细胞亚群深度参与 AR 发病。自身免疫性疾病通常以 Th17 细胞活性或增殖增强为特征，AR 亦不例外。血液检测显示季节性 AR 患者 Th2 与 Th17 反应增强；相反，Treg 数量及相关转录因子、细胞因子表达与 AR 严重程度呈负相关。炎症介质分泌增加、抗炎因子减少会进一步加重免疫反应，导致疾病进展更严重，AR 患者中 Th17/Treg 细胞比例显著失衡的结果证实了这一点。本文概述 Th17 与 Treg 细胞的分化及调控机制，探讨二者在 AR 发病中的作用；同时综述靶向 Th17/Treg 平衡的治疗药物，包括临床常用的常规与替代疗法，以及正在研究的新兴药物；总结并强调靶向 Th17/Treg 平衡治疗 AR 的现有局限，提出未来研究方向，为临床管理提供新见解与策略（图 1）。 Th17/Treg 平衡 T 淋巴细胞是细胞免疫的主要效应细胞。初始 CD4+T 细胞向 Th17 细胞的分化由特定细胞因子组合激活，转化生长因子 -β（TGF-β）是该过程的核心。但 TGF-β 单独作用可促进 Treg 分化，因此需要促炎信号IL-6参与。IL-6 与 TGF-β 结合激活 STAT3 信号通路，诱导 Th17 细胞特异性主转录因子 —— 视黄酸相关孤儿受体 γt（RORγt）表达，使细胞向 Th17 而非 Treg 分化。随后，Th17 细胞自分泌产生 IL-21，进一步放大分化过程。IL-23 在 Th17 分化后期对 Th17 细胞的存活、扩增及致病性不可或缺。 相反，诱导型 Treg（iTreg）细胞由高浓度 TGF-β、T 细胞受体（TCR）信号及 IL-2 驱动分化。IL-2 通过激活信号转导及转录激活因子 5（STAT5）通路，诱导并稳定核心转录因子叉头框蛋白 P3（Foxp3）。Th17/Treg 平衡的核心在于RORγt 与 Foxp3 的相互拮抗。在细胞因子信号冲突的条件下，RORγt 与 Foxp3 可在初始 CD4+T 细胞中共表达，但二者相互抑制，最终决定细胞的最终命运。 Th17 细胞分化 Th17 细胞是 IL-17 的特异性分泌细胞，积极参与自身免疫过程。其促炎活性源于 IL-17 释放，以及进一步刺激 IL-6、IL-8、肿瘤坏死因子 -α（TNF-α）等炎症因子。RORγt 是 Th17 细胞的特异性转录因子。Zhao 等报道，Th17 分化早期，特定组蛋白甲基转移酶在 Th17 相关基因调控区沉积 H3K4me1，为增强子后续结合 RORγt 做好准备；RORγt 结合后，与 H3K27ac 等募集因子共同驱动 Th17 基因强表达。独立研究中，Lee 等发现 H3K4me1 沉积很大程度上不依赖 RORγt，并进一步鉴定出染色质重塑复合物 Swi/Snf 是 RORγt 介导组蛋白修饰的关键调控因子，揭示 Swi/Snf 与 RORγt 协同调控 Th17 分化基因的表观遗传激活。此外， runt 相关转录因子 1（Runx1）活化可增强 Th17 细胞极化，这可能与其与 RORγt 的相互作用有关。碱性亮氨酸拉链 ATF 样转录因子（Batf）属于激活蛋白 - 1（AP-1）转录因子家族，不仅抑制 IL-2 表达，还间接抑制 STAT5-Ets1-Runx1 复合物组装，诱导并维持 Th17 细胞发育。此外，干扰素调节因子 4（IRF4）诱导 RORγt mRNA 表达，稳定 IL-21 介导的 Th17 发育过程。 Th17 细胞分化还受多种细胞因子调控。IL-6 与 TGF-β 诱导 Th17 细胞分化。IL-6 与其受体 IL-6Rα 结合后，复合物激活 Janus 激酶（JAK）介导的 STAT3 磷酸化，进而调控 RORγt 转录。值得注意的是，IL-6 缺失并不能完全清除 Th17 细胞，提示其他因子可代偿其作用，可能的替代因子是 IL-21—— 由 Th17 细胞分泌，参与 Th17 细胞发育与成熟。IL-21 激活 STAT3 与 STAT1 促进 Th17 细胞分化，同时激活 STAT3 与 RORγt 抑制 Foxp3 mRNA 表达。IL-23 是 IL-12 家族成员，在 Th17 细胞分化过程中与 TGF-β、IL-1β 协同上调 IL-23 受体（IL-23R）。IL-23 与 IL-23R 结合后，通过参与 STAT3 磷酸化调控致病性 Th17 细胞的分化与增殖。因此，IL-6、IL-21、IL-23 通过 JAK/STAT 通路参与 Th17 细胞分化。与这些细胞因子相反，IL-2 抑制 IL-6R 表达并诱导 STAT5 磷酸化，进而抑制 Th17 细胞分化。 与上述 JAK/STAT 通路不同，TGF-β/Smad 通路可能受 STAT3 诱导的 Th17 分化双向调控。磷酸化 Smad2 与 STAT3 结合促进 Th17 细胞极化，而非磷酸化 Smad3 与 STAT3 结合则抑制 Th17 细胞分化。Notch 通路活化上调 RORγt 转录与 Th17 细胞反应；类似地，TLR4/Myd88/NF-κB 通路活化诱导 Th17 细胞增加、Treg 细胞减少。在有氧或缺氧状态下，缺氧诱导因子 1（HIF-1）通过直接转录激活 RORγt，并促进 RORγt、p300、HIF-1 在 IL-17 启动子区形成三元复合物，促进 Th17 分化。含 PDZ 结合基序的转录共激活因子（TAZ）在 Th17 分化中至关重要 ：首先，TAZ 与 RORγt 相互作用增强其转录活性，同时竞争性解除 Foxp3 介导的抑制，协同上调 Th17 相关基因表达、促进 Th17 细胞发育；其次，TAZ 通过减少 Tip60 介导的 Foxp3 乙酰化，削弱 Treg 细胞发育。亚甲基四氢叶酸脱氢酶 2（MTHFD2）是一碳代谢酶，可防止致病性 Th17 细胞中 Foxp3 异常上调及抑制功能异常获得，因此 MTHFD2 过表达导致炎症反应增强。 微小 RNA（miRNA）在 Th17 细胞分化过程中也发挥重要调控作用。例如，miR-155 通过多种机制促进 Th17 细胞反应：靶向细胞因子信号抑制因子 1（SOCS1）减轻 JAK/STAT 信号的抑制；抑制转录因子 ETS1 增强 STAT3 活化，强化 IL-23、IL-6 等细胞因子的促分化作用；抑制表观遗传调控因子 Jarid2，直接或间接解除 Th17 相关基因的转录抑制。此外，miR-155 可通过干扰 Foxp3 表达削弱 Treg 功能，破坏 Treg 与 Th17 细胞的平衡。另一种重要 miRNA——miR-326 被证实可促进 Th17 分化与细胞因子分泌，该作用可能源于其靶向解整合素金属蛋白酶 17（ADAM17）、促进 IL-23/IL-23R/Th17 细胞轴，或抑制 Ets1 表达。miR-21 也通过抑制半胱天冬酶通路、促进 RORγt 表达、增强 TGF-β/Smad 信号参与 Th17 分化。此外，miR-183C 通过抑制 Foxo1 促进自身免疫性疾病中 Th17 的致病性。 Treg 细胞分化 自然存在的 Treg（nTreg）来源于胸腺，在 TCR 识别自身抗原 - MHC 复合物后分化，随后高表达 Foxp3 以维持自身耐受。相反，诱导型 Treg（iTreg）产生于外周，TGF-β、IL-2 等细胞因子促进其抗原诱导的 Foxp3 表达与抑制功能，建立对外源抗原的耐受。Treg 诱导免疫耐受，分泌抗炎细胞因子 IL-10、IL-2、IL-4、TGF-β 发挥免疫调节作用。Foxp3 是目前 Treg 细胞最理想的特异性分子标志物，Foxp3 持续上调是 Treg 细胞的标志性特征。Foxp3 转录受 TGF-β/Smad3 通路调控，Smad3 蛋白与增强子 Ⅰ 结合介导 TGF-β 诱导的 Foxp3 基因转录调控。Foxp3 基因上游调控区包含多个高度保守的非编码序列（CNS），其中 CNS2 在稳定 Treg 细胞中 Foxp3 的表达中起关键作用。nTreg 胸腺发育过程中，CNS2 区域几乎完全 DNA 去甲基化，确保 Foxp3 表达的可遗传稳定性；相反，外周诱导的 iTreg 中 CNS2 区域仍高度甲基化。Foxp3 位点富集组蛋白乙酰化标记，与转录激活相关。P300、Tip60 等乙酰转移酶可乙酰化 Foxp3，保护其不被泛素化，增强其转录抑制复合物功能；此外，p300/Tip60 乙酰化组蛋白，促进染色质开放状态，使 Foxp3 更易结合靶基因调控区。相反，组蛋白去乙酰化酶（HDAC）去除乙酰基，导致染色质浓缩与基因抑制，HDAC 抑制剂可上调 Foxp3 表达，这一事实强调了组蛋白乙酰化在 Foxp3 调控中的正向作用。此外，Treg 中 Foxo1 与 Foxo3 和 Foxp3 形成关键协同网络：Foxp3 可促进 Foxo1 表达，而 Foxo1 与 Foxo3 反过来直接结合 Foxp3 基因的启动子与保守非编码序列，驱动并维持其转录。Foxo 蛋白活性受 PI3K/Akt 信号通路负向调控，Akt 活化后 Foxo 蛋白磷酸化并滞留于细胞质，无法发挥转录因子功能。Treg 中相对较弱的 Akt 信号利于 Foxo 蛋白核定位，使其与 Foxp3 协同作用。Wu 等报道，血清糖皮质激素诱导激酶 1（SGK1）参与 IL23R 介导的 Treg 抑制，SGK1 缺陷阻止 Foxo1 入核，进而促进 Foxp3 表达，增强 Treg 抑制功能。类似地，酪蛋白激酶 2（CK2）亚基 CK2α 缺陷也通过调控 Foxo1 促进 Treg 分化。转录增强结合结构域 1（TEAD1）与 TAZ 的结合亲和力高于 RORγt 或 Foxp3，这种竞争性相互作用阻止 TAZ-Tip60 复合物形成，进而增强 Foxp3 稳定性，因此高 TEAD1 表达促进 Treg 细胞分化。维甲酸干扰素诱导死亡基因 19（GRIM-19）调控 STAT3 与 STAT5 磷酸化，增加 Treg 分化。IL-2 通过 JAK/STAT 通路刺激 STAT5 激活 Foxp3，促进 Treg 分化。RA/RARα 信号通路通过增加 Smad3 与 Foxp3 表达，保护 Treg 功能并促进 Treg 分化。 miRNA 在 Treg 中的调控作用也十分显著。miR-155 通过抑制 SOCS1 表达、阻断 SOCS1/SIRT1 信号通路，损害 Treg 的稳定性与功能。miR-146a 负向调控 TRAF6、IRAK1、STAT5b 表达，抑制 Treg 细胞增殖；此外，有报道 miR-146a 可通过增强 STAT1 活化，促进 Treg 向促炎表型转化。miR-10a 在 nTreg 中高特异性表达，在 iTreg 中表达较低，其表达直接由 Foxp3 驱动，也受视黄酸影响。功能上，miR-10a 有助于稳定 Treg 谱系身份，增强其抑制能力：部分通过抑制 BCL6 防止 Treg 向其他效应 T 细胞亚群转化，部分通过调控 NCOR2 强化其免疫抑制功能。miR-15/16 簇通过直接靶向 IRF4 与神经突蛋白，限制效应 Treg（eTreg）的分化与功能。miR-31 通过结合 Foxp3 mRNA 3'UTR 的潜在位点，或抑制 Gprc5a 阻碍外周 Treg（pTreg）生成，负向调控 Foxp3 表达。miR-142-3p 在 mRNA 与蛋白水平下调自噬相关蛋白 ATG16L1，损害 nTreg 的扩增与功能；还直接结合 KDM6A，导致 H3K27me3 去甲基化、Bcl-2 上调、Foxp3 表达抑制，最终促进 iTreg 凋亡 。 有趣的是，特定条件下 Treg 细胞可发生功能重编程，获得类 Th17 表型。Lu 等证实，结直肠癌中抑制 MondoA-TXNIP 轴可促进葡萄糖摄取与糖酵解，诱导高糖酵解的类 Th17 Treg 产生。Hinshaw 等报道，抑制 Hedgehog 信号增强转录因子 Foxp3 与 STAT3 的 O - 连接 N - 乙酰葡糖胺修饰，驱动 Treg 细胞向类 Th17 表型转化。此外，Yang 等报道，高盐环境以 SGK1 依赖的方式诱导胸腺来源 Treg 向类 Th17 表型转化，并促进类 Th17 诱导型 Treg 生成。 Th17 与 Treg 细胞的分化方向取决于多种转录因子、细胞因子、miRNA 及信号通路（图 2）。通常机体维持 Th17 与 Treg 细胞的动态平衡，该平衡紊乱可能导致多种免疫紊乱疾病。 Th17/Treg 失衡与 AR 的关联 T 细胞亚群参与 AR 发病的研究已十分深入，Th17/Treg 平衡亦如此。AR 中 Th17 细胞及其相关细胞因子升高，Treg 及其相关细胞因子降低，这些发现证实 AR 中存在显著的 Th17/Treg 失衡。Ueda 等报道，向 AR 小鼠过继转移 Th17 细胞可诱导鼻腔炎症反应（伴大量中性粒细胞聚集）、速发性鼻腔反应与鼻高反应性。IL-17、IL-6、IL-23、TNF-α 是 Th17 相关细胞因子与促炎因子。Th17 细胞分泌的 IL-17 激活 Th2 细胞，增加血清特异性 IgE 与嗜酸性粒细胞、中性粒细胞聚集，这是 AR 发病的关键特征。IL-17A 作为 IL-17 家族典型成员，在自身免疫性疾病与慢性炎症中被广泛研究。Gao 等报道，IL-6 与 IL-17A 浓度随 AR 进展升高，建议临床检测 IL-6 与 IL-17A 可助力 AR 早期诊断、阻止疾病进展。此外，抗 IL-17 抗体治疗有效调控 Th17/Treg 平衡并改善 AR 症状，提示 IL-17 是 AR 发病的关键细胞因子。相反，Guo 等发现，IL-23 缺陷小鼠鼻腔嗜酸性粒细胞与杯状细胞显著减少，而 IL-17 缺陷 AR 小鼠无此变化。血清 IL-6 水平升高与免疫过度活化相关，与疾病严重程度呈正相关。AR 嗅觉障碍小鼠中 IL-6 水平升高，可能通过嗅球小胶质细胞依赖的神经炎症通路实现。TNF-α 上调上皮黏附分子，促进炎症细胞募集与活化，诱导炎症介质释放，造成组织损伤；此外，TNF-α 基因敲除 AR 模型小鼠中 IgE 与 Th2 型细胞因子水平显著降低。Treg 产生抑制性细胞因子，通过颗粒酶与穿孔素杀伤效应细胞，并与效应 T 细胞竞争消耗 IL-2。IL-10 通过抑制促炎细胞因子、趋化因子、趋化因子受体表达发挥抗炎作用，实验证据显示提高其表达可缓解 AR。AR 模型小鼠鼻黏膜上皮中 TGF-β 信号激活，提示其可能参与驱动杯状细胞增生。基于 Treg 的功能及诱导细胞因子免疫抑制的能力，研究者认为通过提高 IL-10、TGF-β、IgG4 水平与 Treg 细胞数量诱导免疫耐受，可治疗 AR。 AR 是经典的 Th2 驱动型疾病，多项研究证实 Th17 细胞放大 Th2 免疫反应的主导地位。Th17 细胞释放的 IL-17 是招募中性粒细胞、增强 Th2 介导嗜酸性粒细胞增多的关键细胞因子 —— 可能通过诱导 IL-8 或肥大细胞活化实现。IL-23 是 Th17 成熟与稳定的关键细胞因子，显著促进抗原诱导的嗜酸性粒细胞与中性粒细胞向气道聚集，还可在 IL-17A 缺陷小鼠中增强 Th2 反应。此外，IL-23 维持 Th17 谱系与 IL-17 产生，同时诱导 Th17 细胞分泌粒细胞 - 巨噬细胞集落刺激因子（GM-CSF）。GM-CSF 不仅反馈作用于抗原呈递细胞，维持 IL-23/Th17 反应，还促进嗜酸性粒细胞募集与功能增强。Th17 细胞通过促进 B 细胞分化、推动 IgE 类别转换，进一步助力 Ⅱ 型免疫。因此，Th17 细胞通过协同促进 IgE 反应、嗜酸性粒细胞炎症与中性粒细胞募集，成为维持与加重免疫反应的关键参与者。与促进 Th2 反应的 Th17 细胞不同，调节性 Treg 通过多种核心机制抑制 Th2 与 Th17 反应，维持免疫稳态：包括 CTLA-4 介导的干扰抗原呈递细胞功能以限制共刺激信号、分泌抗炎细胞因子直接抑制 Th2 与 Th17 增殖及效应功能、组成型高表达 CD25 以竞争性消耗 IL-2、限制效应 T 细胞扩增。但过敏患者（尤其疾病活动期）Treg 数量或功能受损，破坏这种调控作用。因此，Treg 来源的 IL-10 与 TGF-β 释放减少，导致 Th2 失控活化、IL-4/IL-5/IL-13 过量产生，进而 IgE 升高、嗜酸性粒细胞浸润、黏液高分泌；同时，Treg 介导的抑制作用丧失，允许 Th17 活化与 IL-17 释放，驱动强烈的中性粒细胞募集与破坏性炎症，推动疾病向更严重、更难治的表型发展。综上，Th17/Treg 失衡直接或间接加重 AR，推动疾病向更复杂、更严重的形式进展。 调控 Th17/Treg 平衡治疗 AR 的疗法 在众多 AR 治疗方法中，免疫平衡调控长期是研究热点。抑制促炎细胞功能、增强抗炎细胞功能是调控免疫稳态的总体策略。Th17/Treg 平衡作为 AR 中的关键免疫平衡已被多项研究证实，因此靶向该平衡的药物在 AR 管理中被广泛研究，包括西医常规药物、变应原特异性免疫治疗、靶向免疫调节剂、细胞治疗、益生菌、研究性化合物与蛋白、中药复方与单体、针灸。这些药物的研究为 AR 临床治疗提供了新途径。 西医 / 治疗 临床常规药物 当前 AR 治疗的核心药物包括口服抗组胺药、鼻用糖皮质激素、减充血剂、肥大细胞稳定剂。这些药物主要通过抑制炎症、减少组胺释放、阻止肥大细胞脱颗粒、减轻组织水肿等机制发挥治疗作用。现有研究验证了部分临床药物对 Th17/Treg 平衡的调控作用，总结于表 1。临床证据显示，布地奈德联合治疗可显著减轻 AR 症状并纠正 Th17/Treg 失衡。Kim 等报道，鼻用盐酸氮卓斯汀与莫米松可降低粉尘螨（Der f）诱导 AR 小鼠中 IL-4、GATA-3、RORγt 表达与组织嗜酸性粒细胞计数，升高 Foxp3 表达。地塞米松（DXMS）对 Th17 细胞介导的鼻腔反应具有治疗效果，可逆转过继转移 Th17 细胞的 AR 小鼠过敏症状。Ruan 等制备双侧微针贴片，递送环糊精基金属有机框架（CD-MOF）包裹的地塞米松与丹皮酚，克服常规鼻腔给药的缺点，不仅增强药物疗效，还减少肥大细胞脱颗粒、调控 Th17/Treg 细胞稳态。Vocca 等体外培养过敏性 AR 患者的 CD3+T 细胞，发现丙酸倍氯米松（BDP）处理后细胞内 IL-31 与 IL-17A 水平降低，证实 BDP 可控制过敏患者外周血单个核细胞（PBMC）中的 Th17 免疫反应。 变应原特异性免疫治疗 变应原特异性免疫治疗（AIT）是靶向发病机制的疗法，可改变免疫反应机制并提供长期疗效，已在 AR 临床中广泛应用，疗效良好，包括皮下免疫治疗（SCIT）与舌下免疫治疗（SLIT）。SCIT 是通过皮下注射变应原提取物治疗过敏性疾病的免疫疗法，优势为减少药物依赖、长期有效，但治疗周期长、存在潜在不良反应仍需关注。Tian 等发现，屋尘螨（Der p）SCIT 可提高 Treg 细胞频率，疗效与抗原特异性 CD38+B 细胞频率负相关。Huang 等报道，NovoHelisen-Depot SCIT 治疗后，sIgE、Th2 相关细胞因子、Th17 相关细胞因子水平及外周嗜酸性粒细胞百分比显著降低。Starchenka 等也发现，Pollinex quattro 草粉 SCIT 抑制 AR 患者 Th2 与 Th17 细胞的促炎作用。与 SCIT 相比，SLIT 安全性高、给药方便、适合儿童使用，但疗效可能略逊于 SCIT，治疗反应个体差异大。Wang 等证实，与单纯药物治疗相比，SLIT + 药物治疗对 AR 儿童疗效更佳。Suzuki 等证实，采用包裹 α- 半乳糖神经酰胺的脂质体进行 SLIT，可抑制 AR 小鼠 Th2 与 Th17 反应，同时增强 Th1 免疫。Pan 等报道，尘螨滴剂 SLIT 可提高 AR 患者鼻腔 Treg 细胞与 B 淋巴细胞诱导成熟蛋白 1（Blimp-1）表达，降低促炎细胞因子水平；且 SLIT 无效患者的鼻腔 Treg 数量与 Blimp-1 表达更低。尽管 SCIT 与 SLIT 的最终目标都是诱导免疫耐受，但给药途径差异导致初始免疫激活部位与后续机制不同：SCIT 直接经皮下组织吸收，更易刺激全身免疫反应；SLIT 经口腔黏膜吸收，主要诱导黏膜免疫。SCIT 在诱导机体免疫耐受方面更具优势，SLIT 则安全性与给药便利性良好。但尚无研究显示 SCIT 与 SLIT 在诱导 Treg 细胞或抑制 Th17 反应的能力上存在显著差异；此外，Cook 等研究表明，SCIT 与 SLIT 在改善 AR 患者症状与生活质量方面无显著差异。扁桃体免疫治疗（ITIT）是新型 AIT 方式，直接将变应原注入扁桃体组织，诱导局部与全身免疫耐受。Gu 等证实，与 SCIT 相比，ITIT 疗效更优、给药频率更低，可提高 AR 患者 Treg 与 TFR 细胞数量。这些研究证实 AIT 在 AR 治疗中的显著疗效，及其恢复 Th17/Treg 失衡的能力，总结于表 2。 益生菌 益生菌是 AR 新兴辅助疗法，具有免疫调节、安全、无创的优势，但疗效不确定、起效慢、个体差异大限制了其广泛应用。Heldner 等报道，合生制剂可抑制草粉过敏患者的 Th2 样表型，使 Th2 细胞因子释放向 Th1/Th17 促进状态转变。Kim 等研究发现，益生菌混合物治疗可减少 AR 小鼠鼻黏膜中肥大细胞、嗜酸性粒细胞、Th2 细胞数量，同时提高支气管肺泡灌洗液中 Treg 细胞数量与 IL-10 水平。Cavalcanti 等报道，发酵乳杆菌可降低 AR 合并哮喘综合征（CARAS）模型小鼠中 Th2 与 Th17 相关细胞因子水平，同时增强 Th1 与 Treg 功能。口服短双歧杆菌可显著减轻 AR 症状、降低血清 IgE 水平 ，还可抑制 Th2 反应、增强 Treg 细胞活性。益生菌通过调控免疫平衡（尤其 Th17/Treg 轴）在 AR 治疗中展现潜力，总结于表 3，但仍需更多临床证据证实其疗效与临床应用潜力。 靶向免疫调节剂 靶向治疗通过特异性调控免疫反应通路中的关键分子或细胞因子，对 AR 发挥治疗作用。Sun 等与 Gu 等研究证实，抗 IL-17 抗体治疗可减轻 AR 小鼠过敏症状、减少炎症细胞浸润、提高 Treg 细胞数量与功能，同时降低 Th17 与 Th2 细胞数量。Shin 等证实，抗 IL-9 抗体治疗可促进 AR 小鼠 Treg 细胞分化；Gu 等关于抗 IL-9 抗体免疫调节作用的结论与此一致。依鲁替尼（Ibrutinib）是 IL-2 诱导型 T 细胞激酶抑制剂，Xu 等报道，依鲁替尼给药通过抑制 AR 小鼠 PLC-γ1 / 钙 / NFAT 通路，同时抑制 Th2 与 Th17 细胞分化。除靶向 IL 的抗体外，白细胞介素本身在 AR 治疗中的潜力也被广泛研究。欧阳等证实，重组 IL-27 通过 MEK、NF-κB、JNK 通路抑制 AR 中 RORγt、IL-17、IL-23 表达。Xie 等报道，重组 IL-35 通过 MEK 与 JNK 通路抑制 AR 患者 Th17 反应。Yokota 等报道，IL-35 降低 Th2 与 Th17 相关细胞因子，同时升高 Th1 与 Treg 相关细胞因子。Huang 等报道，IL-37 抑制 Th2 与 Th17 反应，但对 Th1 或 Treg 反应无显著调控作用，该结果与 Kim 等在粉尘螨诱导 AR 小鼠中 IL-37 干预的观察一致。靶向治疗在 AR 治疗（尤其调控 Th17/Treg 免疫平衡）中具有显著优势，总结于表 4。随着精准医学与生物标志物研究的进展，靶向治疗有望在 AR 管理中发挥更关键的作用。 细胞治疗 细胞间相互作用长期以来一直是医学研究的核心，利用细胞的再生与免疫调节能力的细胞治疗是多种疾病的新型治疗策略。Zou 等向卵清蛋白（OVA）诱导的小鼠鼻腔给予骨髓间充质干细胞（BMSC），发现鼻腔症状与炎症浸润显著减轻。间充质基质细胞来源的小细胞外囊泡（MSC-sEV）被发现可提高 AR 小鼠 Treg 反应，同时抑制 Th2 反应。此外，Wang 等报道，MSC-EV 对 AR 患者 PBMC 中 Treg 与 Th1/Th2 平衡具有免疫调节作用。诱导多能干细胞来源的 MSC（iPSC-MSC）可激活 CD4 + 与 CD8+T 细胞，上调并激活 Treg 细胞，平衡 Th1/Th2 细胞因子水平，无需额外刺激。Hou 等报道，脂肪来源 MSC（ADSC）显著降低 IL-10 水平，通过激活 IL-2/JAK3/STAT5 信号通路减轻 OVA 诱导的过敏性炎症。作为 AR 新兴治疗策略（表 5），细胞治疗仍处于探索阶段。AR 细胞治疗的核心机制涉及免疫调节与耐受诱导。已发表研究显示，细胞治疗在长期安全性、治疗持久性、细胞制备与成本、个体差异、给药方式等方面仍面临重大挑战。基于当前 AR 诊疗手段，未来细胞治疗发展可能聚焦于精准靶向与工程化、新型细胞来源探索、给药策略优化、联合治疗、自动化标准化制备、机制深入研究。细胞治疗通过纠正潜在的免疫紊乱，为 AR 治疗提供了有前景的新方向，有望诱导免疫耐受、实现更持久的疗效。 其他机制 除上述成熟疗法外，众多尚未应用于临床的药物、化合物、蛋白与方法正在研究中，旨在恢复 Th17/Treg 平衡治疗 AR（表 6）。Yang 等报道，AR 患者中细菌通透性增强家族成员 A1（BPIFA1）表达下调，且 BPIFA1 过表达可促进 AR 小鼠 Treg 分化、抑制 Th17 分化。Xiang 等与 Liu 等报道，AR 患者与 OVA 致敏小鼠中信号素 3A（Sema3A）水平降低，进一步研究证实其可提高 Treg 与 Th1 细胞频率，降低 Th2 与 Th17 细胞频率。Yang 等报道，横川后殖吸虫提取物（My-TP）可减轻 AR 小鼠过敏症状，降低 IgE、IL-4、IFN-γ、IL-17 水平，升高 IL-10 水平。α- 硫辛酸（LA）是天然抗氧化剂，Van Nguyen 等证实，LA 给药显著降低 OVA 特异性 IgE、IgG1、IL-17、STAT3、RORγt 水平，升高 IL-10 与 Foxp3 水平；还强烈增强 Nrf2/HO-1 通路信号，抑制 NF-κB/IκB 活化。LA 衍生物二硫辛酰胺组氨酸锌钠（DHL-HisZn）可改善 OVA 诱导的鼻高反应性，抑制肥大细胞脱颗粒，通过抑制 AR 小鼠 Th2 与 Th17 反应降低 IgE 水平。Resiquimod（R848）是 Toll 样受体抑制剂，Qu 等报道，R848 可减轻 OVA 诱导 AR 小鼠鼻腔过敏症状，降低 Th2 与 Th17 细胞比例，升高 Th1 与 Treg 细胞比例。Son 等报道，全反式维甲酸（ATRA）可提高 AR 小鼠 Treg 细胞数量。Xu 等报道，黄嘌呤通过腺苷受体 a1（Adora1）显著升高 AR 中 Th17/Treg 比例；相反，Adora1 抑制剂 1,3 - 二丙基 - 8 - 环戊基黄嘌呤可减轻 AR 小鼠鼻黏膜炎症反应与 Th17/Treg 比例。Xu 等向 AR 豚鼠注射富氢盐水（HRS），发现 HRS 注射不仅减轻 AR 症状，还提高 Treg 细胞比例、逆转 Th1/Th2 失衡。Fan 等报道，谷胱甘肽可逆转 AR 中 IL-17a 与 LC3-II 水平升高、Foxp3 与 P62 水平降低的现象。巴弗洛霉素 A1（BafA1）是大环内酯类抗生素与自噬抑制剂，Xiao 等报道，BafA1 治疗可减轻 AR 症状、损害 CD11c + 树突状细胞（DC）自噬、恢复 AR 小鼠 Th1/Th2/Th17 细胞因子失衡。曲古抑菌素 A（TSA）来源于链霉菌，可减轻 AR 小鼠过敏症状、鼻腔炎症与 IgE 水平，还升高 Foxp3、IL-10、TGF-β 水平，证实其促进 Treg 反应的能力。粪菌移植（FMT）是快速发展的微生物疗法，Dong 等报道，FMT 降低 RORγt 与 IL-17a 水平，升高 Foxp3 与 IL-10 水平，提示 FMT 可调控 Th17/Treg 平衡治疗 AR。 中医药 中医药作为临床常用替代疗法，在减轻 AR 患者症状、降低复发率方面疗效良好。中医认为人体多数疾病由阴阳失衡所致，因此恢复阴阳平衡是中医治疗疾病的方法之一，与恢复 AR 患者 Th17/Treg 失衡的理念相似。中药复方由多种药材按特定配比组成，通过多成分、多靶点协同作用，调控全身生理功能实现疾病治疗。针灸作为中医另一核心治疗手段，通过机械刺激特定穴位调节气机运行实现疗效。中医药方法作为辅助治疗手段展现出显著的临床疗效，因此研究中医药 underlying 机制可为未来 AR 治疗策略提供新方向。 中药复方 中药复方由多种药材按特定配比组成，通过多成分、多靶点协同作用，调控全身生理功能实现疾病治疗。Cheng 等报道，脱敏止嚏汤（TZD）可减轻 AR 小鼠揉鼻、喷嚏症状，降低 IgE 与组胺水平；还抑制 Th17 细胞功能，调控 Th17/Treg 平衡治疗 AR。Li 等证实，五味中药方（PHF）通过调控 AR 小鼠脾脏 T 细胞数量、调节炎症介质发挥免疫调节作用。Liang 等报道，麻黄附子细辛汤（MFXD）降低血清 IgE 与组胺水平，抑制 Th17 细胞反应、增强 Treg 细胞功能。Fu 等报道，芪防鼻敏汤显著降低 AR 小鼠脾脏 Th1、Th2、Th17 细胞比例，升高 Treg 细胞数量。Shi 等报道，益气温阳方不仅减轻炎症与过敏症状，还提高 AR 大鼠 Treg 细胞数量与功能。上述证据表明，中药复方的多靶点特性在调控免疫稳态方面具有独特优势，总结于表 7。 中药单体 中药成分复杂、药理靶点多，明确其精确机制具有挑战性；相反，从中药中分离的活性单体药理机制清晰、分子靶点特异，因此中药单体研究可显著助力阐明中药单味药与复方的治疗机制。海带（UP）是药食同源中药，UP 提取物（UPE）给药可调控 Th1/Th2 与 Th17/Treg 细胞分化平衡，抑制 NF-κB/MAPK 通路 [170]。柴胡皂苷 D 通过降低 AR 小鼠 TNF-α、IL-4、IL-5、IL-17、GATA-3、RORγt 水平减轻鼻炎症。柴胡皂苷 A 也通过抑制 IL-6/RORγt/STAT3/IL-17/NF-κB 通路抑制 Th17 反应，但与柴胡皂苷 D 类似，其对 Treg 反应的作用仍需进一步研究。佛手苷内酯通过升高 IgE、IgG1、IL-12、IFN-γ、IL-10、Foxp3 水平，下调 IL-4、IL-5、IL-13、IL-17、RORγt 水平，有效治疗 CARAS 小鼠。羟基红花黄色素 A（HYA）通过降低 RORγt、STAT3、p-STAT3 水平，激活 Nrf2/HO-1 通路，减轻 AR 小鼠过敏症状。Yang 等 报道，木犀草素降低 AR 小鼠 Beclin1、LC3II/LC3I、IL-17a、RORγt 表达，升高 IgG2a、IL-10、Foxp3 表达。类似地，Li 等报道，黄芩苷抑制 Beclin1、LC3II/LC3I、P63 表达，调控 Th17/Treg 相关细胞因子水平，恢复 OVA 诱导 AR 触发的 Th17/Treg 失衡。Ke 等报道，槲皮素减轻 AR 小鼠症状，降低 IgE、IgG1、组胺水平；还提高 Treg 细胞比例与 IL-10、Foxp3 水平，降低 TNF-α、TGF-β、IL-6、IL-17 水平与 Th17 细胞比例。Ji 等报道，蟾毒他灵（bufotaline）减轻过敏症状，降低血清组胺与 IL-1β 水平，恢复 AR 小鼠 Treg 数量；蟾毒他灵抑制 Th17 细胞反应的研究进一步支持其调控 Th17/Treg 平衡的能力。He 等报道，黄芪多糖（APS）治疗后 AR 豚鼠血清或组织中 TNF-α、IL-6 水平降低，同时提高 Treg 数量、减少 Th17 数量。五谷虫提取物通过调控 Th17/Treg 平衡减轻 AR 症状 [181]，五谷虫提取物组分处理可显著提高脾脏 Treg 频率与 Foxp3 表达水平，同时降低 GATA3 与 RORγt 转录因子表达。Zheng 等开发基于环肽结构（NGR）的聚合物胶束（PM），可将苍耳子内酯（XT）递送至 DC，提高 Treg 细胞比例，同时降低 Th2、Th9、Th17 细胞比例。Xu 等报道，川陈皮素减轻动物 AR 模型气道炎症，恢复细胞因子谱平衡；进一步结果显示，其通过抑制 Notch1/Jagged1 通路促进 Treg 细胞反应。Bui 等报道，黑胡椒果实提取物提高 AR 小鼠 Th1 细胞因子，抑制 Th2 与 Th17 细胞因子，这可能与抑制 STAT3 与 NF-κB 通路有关。Kim 等研究显示，小檗碱对粉尘螨诱导 AR 小鼠具有抗过敏作用，小檗碱处理后过敏症状、IgE 水平、GATA-3 与 T-bet 表达降低，Foxp3 表达与 Treg 细胞数量升高。Duan 等报道，石斛提取物促进 AR 小鼠 Treg 细胞分化，抑制 PI3K/AKT/mTOR 通路，减轻炎症。Li 等报道，青蒿素通过抑制 AR 小鼠 ERK 磷酸化逆转 Treg 水平降低。但上述研究普遍缺乏对所研究单体完整药代动力学特征的全面描述，尽管部分单体药代动力学已有文献报道，但多数聚焦于常规药代动力学性质，而非疾病特异性条件或特定给药途径（如鼻腔给药）下的系统评估。这一差距源于中药单体研究仍处于早期阶段，以验证药理活性与靶点为主，而非临床转化，因此这些化合物尚未经过系统、规范的新药实验药代动力学研究，凸显了当前单体研究的重大局限。总体而言，上述研究证实中药单体通过恢复 Th17/Treg 失衡在 AR 治疗中的疗效，总结于表 8，因此这些中药单体是未来 AR 疗法的有前景候选药物。 针灸 针灸作为广泛应用、疗效确切的 AR 替代疗法，在缓解鼻塞、流涕等症状方面效果显著，提升患者生活质量（表 9）。针刺蝶腭神经节（aPPG）可改善 AR 大鼠鼻炎症状，调控血清 Th1/Th2/Treg/Th17 细胞因子表达，这可能源于其抑制 TLR4/NF-κB/NLRP3 与 TLR4/MyD88/NF-κB 通路。穴位注射是临床常用替代疗法，Wang 等将地塞米松、转移因子、利多卡因混合物注入 AR 大鼠印堂穴与迎香穴，观察到 Foxp3 表达显著上调，RORγt 与 IL-17 表达显著下调。Ma 等临床研究证实，针灸联合艾灸（Acu-Mox）显著减轻 AR 患者症状与体征；还降低患者血清 IgE、RORγt、IL-33 水平，升高 Foxp3、IL-27 水平。上述研究证实，针灸通过刺激特定穴位调控免疫功能与炎症反应治疗 AR。 通过综述当前调控 Th17/Treg 平衡治疗 AR 的研究，发现动物模型、给药方案、药理数据与临床试验设计存在明显不一致。许多研究仅报道表型变化（如 Th17/Treg 比例或相关细胞因子），大幅降低了研究的可比性与可重复性。此外，与动物研究相比，人类 AR 患者中 Th17/Treg 调控的药理数据与严谨临床试验证据显著不足；同时，这些研究在临床证据、疗效、安全性、适用人群、成本方面存在显著差异。因此，为直观清晰整合上述不同治疗方式的多维特征，总结于表 10。除调控 Th17/Treg 平衡的共同核心机制外，本文讨论的多种治疗方法涉及相同信号通路，总结于表 11。 总结与展望 本文全面概述 Th17/Treg 失衡在 AR 中的致病作用，综述近年的靶向治疗策略，同时强调该领域的局限与临床转化的主要障碍。例如，目前缺乏对精准调控 Th17/Treg 平衡的上游调控网络的深入系统研究；现有细胞与动物模型无法完全模拟 AR 的人体免疫环境，尤其鼻黏膜微环境对 Th17/Treg 分化的复杂影响，阻碍了临床转化。当前多数 Th17/Treg 反应调控策略仍处于临床前阶段，精准实现免疫调控仍是重大挑战；医学研究中将实验理念转化为临床有效疗法同样具有挑战性。Th17 与 Treg 细胞组成的动态群体具有高度可塑性，这种生物学复杂性使得简单治疗（如广泛增强 Treg 功能或抑制 Th17 活性）伴随重大临床风险。另一重要问题是，过度调控 Th17/Treg 平衡存在潜在风险，可能损害宿主对抗病原体的免疫防御或破坏自身耐受。基于这些局限，本文提出未来研究应聚焦以下具体方向：阐明上游调控机制、开发更复杂的实验模型、推动临床向精准医学转化。相信这些方向的研究将助力克服当前挑战，最终开发基于 Th17/Treg 的新型 AR 免疫调控策略。 因此，精准医学、联合治疗、基于基因与细胞的个体化治疗无疑将塑造 AR 治疗的未来方向。精准医学的未来在于整合多组学研究、利用生物标志物进行诊断并精准制定个体化治疗策略。目前已鉴定出多种与 AR 相关的潜在生物标志物，如 IL-17、IL-6、IL-23。IL-17 水平升高通常提示鼻塞更严重、鼻用糖皮质激素不良反应增加、气道高反应性更高、哮喘风险增加，因此 IL-17 抑制剂可能是合理的个体化治疗策略。除靶向 IL-17 外，靶向上游 IL-23 可能更有效地从根源抑制整个 Th17 通路。IL-6 作为与气道高反应性相关的全身炎症细胞因子，有望成为评估 AR 疾病活动度与整体炎症负荷的生物标志物。同样，联合治疗是 AR 未来管理的同等重要支柱，推动其从单一治疗向多模式、个体化治疗方案发展。合理联合不同治疗可能产生显著协同作用，尤其对难治性疾病或单药不耐受患者。指南推荐的糖皮质激素、抗组胺药与 AIT 联合可快速缓解 AR 症状；此外，生物制剂与 AIT 联用协同诱导免疫耐受；中医药与生物制剂联用助力建立多维整体免疫调控网络；AIT 与益生菌补充联用旨在构建全身致耐受免疫微环境。但联合治疗必须在专科医生指导下，根据患者具体临床状况、变应原谱、症状严重程度、生理特征与经济情况个体化制定。与已临床应用的联合治疗不同，基因治疗、细胞治疗、干细胞治疗仍处于科学探索与早期研究阶段，尚未进入临床应用。一项研究中，通过 CRISPR/Cas9 技术破坏 Vps37a/b 基因的骨髓树突状细胞鼻腔给药，显著减轻小鼠模型 AR 相关症状，但 AR 为非致命性疾病，风险获益比需极严格评估。与基因治疗相比，工程化 Treg 的风险谱更可控，例如肺靶向 CAR-Treg 已被证实可改善过敏性哮喘气道炎症的核心病理特征，但复杂的制备工艺与高成本仍是其广泛应用的障碍。干细胞治疗 AR 也处于临床前阶段，研究显示脂肪或骨髓来源的间充质干细胞可通过调控细胞因子谱、恢复 T 细胞亚群平衡减轻 AR 症状，但在临床转化前必须解决最佳剂量、给药途径、治疗方案、长期安全性不确定等挑战。与上述方法相比，基于微生物组的干预（包括补充益生菌与粪菌移植）相对更可靠、安全，但常作为辅助治疗，因个体差异与机制复杂，临床疗效可能不一致。综上，这些新兴疗法描绘了充满前景的未来：AR 管理将不再局限于症状控制，而是迈向以精准治疗、联合方案、免疫修复、甚至根治为特征的新时代。 原文如下：